《捍衛雅各》:記憶中乖巧的兒子,不知何時已經成為一個陌生的存在-DramaQueen電視迷
DramaQueen電視迷
Welcome to DramaQueen電視迷
    目前位置:
  1. 首頁
  2. 新聞列表
  3. 《捍衛雅各》:記憶中乖巧的兒子,不知何時已經成為一個陌生的存在

《捍衛雅各》:記憶中乖巧的兒子,不知何時已經成為一個陌生的存在

作者:春天出版 2020-04-24 12:52

文|威廉藍迪 

譯|陳錦慧

 

1、 大陪審團

 

拉朱迪斯:請通報姓名。

 

證人:安迪.巴博。

 

拉朱迪斯:巴博先生,你目前的職業是?

 

證人:過去二十二年我在本郡擔任助理檢察官。

 

拉朱迪斯:「過去」,那麼你目前的職業是?

 

證人:就「待業中」吧。

 

二○○八年四月,尼爾.拉朱迪斯終於傳喚我到大陪審團作證,可惜為時已晚。對他的案子來說為時已晚,對他本人也是一樣。他已經名譽掃地,大好前程從此付諸流水。

 

聲譽受損的檢察官可以暫時一瘸一拐前進,但身旁的同事會像狼群一樣緊盯著他,為確保群體實力,他終究會被驅逐。這種事我見多了。原本看似無可取代的助理檢察官,很可能下一秒就會被遺忘。

 

我一向喜歡拉朱迪斯,十二年前他剛加入助理檢察官行列時,還是剛離開法學院的小伙子。當時他二十九歲,個子不高,髮量稀疏,有一點啤酒肚。他一口暴牙,勉強閉嘴時,看起來活像被塞爆的皮箱,如果他縮攏起嘴唇,又像在生誰的氣。

 

我以前常提醒他,別在陪審員面前露出那種表情——誰也不喜歡看臭臉,但他常常不自覺地站到陪審團面前,一邊搖頭、一邊噘嘴,像個教書匠或傳教士。這時所有陪審員內心就會湧起一股衝動,想投他的反對票。

 

在辦公室裡,拉朱迪斯精明圓滑,善於逢迎拍馬。其他助理檢察官經常取笑他,就連那些不會公開輕蔑檢察官的相關人員也愛作弄他,比如警察、職員、祕書等,大家喊他「米爾豪斯」,就是卡通影集《辛普森家庭》裡的呆瓜角色。

 

他有很多綽號:拉笨豬斯、拉肚夫斯、邪惡席德、英明朱迪,諸如此類。在我看來,拉朱迪斯這個人還好,只是太天真。他以自詡最良善的意圖摧毀別人的人生,卻不會感到一絲愧疚,因為他自認是在懲治惡徒。這就是所謂的檢察官謬論:因為我指控他們,所以他們是壞蛋。

 

拉朱迪斯並不是第一個被這句話愚弄的人,所以我原諒他的自以為是。我之所以欣賞他,正因為他很怪,因為他那拗口的姓氏,因為他那一口暴牙(他的同僚如果牙齒長成那樣,肯定會戴上昂貴牙套來矯正,而且當然是花老爸老媽的錢),乃至他那赤裸裸的野心。

 

我在他身上看到某種特質:即使被眾人排擠,仍不屈不撓的隱忍下來。他顯然出身勞工階級家庭,決心為自己爭取到其他孩子出生時含著的金湯匙。在這方面他跟我很像,只有這方面。

 

如今,他終於成功,或者說就快成功了。他從我手上接下這個職位,現在是首席助理,密德薩克司郡地區檢察官辦公室第二把交椅,地區檢察官的左右手,也是首席公訴人。這小伙子曾經跟我說:「安迪,我以後就是要變成像你這樣的人。」我早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那天早上在大陪審團室裡,陪審員個個繃著臉坐在位子上,像極了鬥敗的公雞。三十多個擺脫不了陪審義務的男男女女,各自擠在以淚滴形桌面充作扶手的課桌椅裡。大陪審員任期長達數月,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很清楚自己的職責,他們很快就搞清楚這齣唱的是什麼戲:起訴、伸出手指、揪出壞蛋。

 

大陪審團的工作並非審判,大陪審團室裡沒有法官也沒有辯護律師,而是由檢方一手主導。這只是調查過程,理論上也是為了約束檢方權力而設,因為大陪審團可以決定檢察官手上的證據是不是足以把嫌疑人帶到法庭受審。如果證據充分,大陪審團就同意檢察官起訴,檢方等於取得進入更高一級法院的門票。

 

如果證據不足,他們會予以否決,案子就此胎死腹中。實務上,大陪審團多半同意起訴,鮮少否決。那是當然,因為他們只看到案子的其中一面。但在這件案子裡,我推測陪審員知道拉朱迪斯手上沒有足夠證據,至少目前還沒有。

 

案發超過一年,證據太陳舊、受到污染,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之後,真相一時難以大白。十四歲少年的屍體在樹林裡被發現,胸膛三個刀口整齊排列,彷彿被三叉戟刺中一般——那已經是十二個月以前的事了。

 

但最大的問題不在時間,而在於其他的一切。一切都太遲了,大陪審團心知肚明。我也心知肚明。只有拉朱迪斯仍奮勇向前。他用那種奇怪的方式噘著嘴,查看黃色拍紙簿上的筆記,思索著下一個問題。

 

這招是我教他的,他腦袋裡的聲音也是我的:不必在乎證據有多薄弱,抱緊體制,遵循五百年來的遊戲規則就對了,善用永遠能主導交叉詰問的陰險招數,下誘餌、設陷阱、痛宰。

 

「你記不記得第一次接獲里夫金命案消息的情景?」

 

「記得。」

 

「請描述。」

 

「我接到電話,第一通我記得是CPAC,就是州警打來的。緊接著又進來兩通,一通是紐頓警局,一通是值班檢察官。實際順序我可能弄錯,反正電話響個不停。」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二○○七年四月十二日,星期四,上午九點左右,就是屍體被發現之後。」

 

「那些人為什麼打電話給你?」

 

「我是首席助理,郡內所有謀殺案都要向我通報,那是標準程序。」

 

「可是你不會保留所有案件,對吧?你不會親自偵辦所有通報進來的命案吧?」

 

「不,當然不會,我沒那麼多時間。我只保留極少數命案,絕大多數都指派給其他助理檢察官。」

 

「但這次你決定自己來。」

 

「對。」

 

「你當場就決定要親自偵辦這件案子,或事後才想到的?」

 

「我幾乎當場就決定了。」

 

「為什麼?你為什麼特別想辦這個案子?」

 

「我跟地區檢察官黎恩.卡娜凡有個默契,某些案子我會親自處理。」

 

「哪一類的案子?」

 

「受矚目的案件。」

 

「為什麼是你?」

 

「我是辦公室裡的資深助理檢察官。地區檢察官不希望重要案件出差錯。」

 

「案件是不是受矚目由誰來認定?」

 

「首先由我決定。當然還會跟地區檢察官討論,不過案件處理一開始都進展很快,通常沒時間開會討論。」

 

「所以你直接認定里夫金案會受到各方關切?」

 

「當然。」

 

「為什麼?」

 

「因為被害人未成年,而且案子發生在高級住宅區,被害人家境富裕。當時我們認為這件案子會爆發出來,會登上媒體版面,我們碰過幾起這種案子。最初我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哪一種案件,某種層面上,它看起來像校園命案,像科倫拜那種校園事件。基本上,我們只覺得這應該是個大案子。如果事後證明這只是一般命案,我就會指派給別人,不過在案發的幾小時內,我必須確定案子處理得當。」

 

「你有沒有告知地區檢察官你有利益衝突?」

 

「沒有。」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利益衝突。」

 

「你兒子雅各不是死者的同班同學嗎?」

 

「沒錯,但我不認識死者,據我所知雅各也不認識他,我沒聽過死者的姓名。」

 

「你不認識死者。好吧。不過你確實知道死者跟你兒子在同一個城鎮、同一所中學裡的同一個年級就讀。」

 

「對。」

 

「這樣你還不認為你有利益衝突?你不認為你的客觀性會受到質疑?」

 

「不,當然不會。」

 

「事後也這麼想?即便在事後,你仍然不認為當時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有利益衝突?」

 

「不,我的處理沒有任何不恰當。我就住在命案現場所在的小鎮,這有什麼問題嗎?這其實是好事。在規模比較小的郡裡,檢察官通常就住在案發城鎮,通常認識案件關係人,那又如何?正因為這樣才更想逮到凶手,不是嗎?這不是利益衝突。若從根本來看的話,我跟所有殺人犯都有衝突,因為那是我的職責所在。這是一件非常恐怖、非常殘忍的罪行,我的職責就是找出罪犯,而我也決心要這麼做。」

 

「好吧。」拉朱迪斯低垂著眼看他的寫字板。

 

他沒必要一開始就攻擊證人。毫無疑問,稍晚一點等我累了,他會再繞回這個話題上,眼下最好別把場面搞得太火爆。

 

「你明白你有權保持緘默?」

 

「當然。」

 

「你放棄你的權利?」

 

「很明顯,我在這裡,也在說話。」大陪審團吃吃竊笑。

 

拉朱迪斯放下寫字板,似乎也想暫時擱置他的戰略計畫。

 

「巴博先生,安迪,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為什麼不行使緘默權?為什麼不乾脆保持沉默?」他沒說出下一句:如果是我就會這麼做。我一度以為這是拉朱迪斯的策略,以為他在裝腔作勢,但他好像很認真。他擔心我想耍什麼詭計,他不想被愚弄,不想被當成傻子。

 

我說:「我不想保持沉默,我希望找出真相。」

 

「不論後果如何?」

 

「我相信體制,跟你一樣,跟在座所有人都一樣。」呃,這不全然是實話。

 

我並不相信法庭體系,至少我不相信在這裡可以找出真相。所有司法人員都辦不到。我們都目睹過太多失誤,見過太多不好的結果。陪審團的裁定只是一種猜測,通常是善意的猜測,然而光憑投票根本不可能區分真實與虛假。

 

儘管如此,我還是相信這種儀式的力量,相信它的象徵意義,相信那件黑色法袍與那座像希臘神廟似的大理石柱法院。我們舉行審判時就像在望彌撒,我們一起禱告,祈求做出正確決定。不管上面能不能聽得見,這些儀式都有它的價值。

 

當然,拉朱迪斯不喜歡這類嚴肅鬼話。他活在律師的二元世界裡:有罪或無罪。他決心把我也套在那裡面。

 

「你相信體制,是嗎?」他嗤之以鼻,「那好,安迪,我們就回歸體制,讓體制發揮功能。」他投給大陪審團一個心照不宣、自以為是的眼神。

 

幹得好,尼爾,別讓證人跟陪審員勾搭上。你要去勾搭陪審員,去拉攏他們,跟他們溫存溫存,讓證人在一旁乾瞪眼。我忍不住偷笑,如果可以的話,我會起立鼓掌,因為我就是這麼教他的。我八成有點本領,畢竟我把尼爾.拉朱迪斯培養成還算正派的檢察官,何不享受一點作育英才的榮耀?

 

「那就開始吧。」我也開始向陪審團拋媚眼,「別瞎扯一通,談點正經的吧,尼爾。」他瞟了我一眼,拿起黃色拍紙簿,瀏覽剛剛的筆記。

 

我幾乎可以讀出浮現在他額頭上的思緒:下誘餌、設陷阱、痛宰。

 

「好吧,」他說,「我們來為那宗命案收拾善後。」

 

《捍衛雅各》影集書衣版書封/春天出版社

 

(以上為春天出版社發行《捍衛雅各》書摘)

 

延伸閱讀:《人骨拼圖》:死亡,能治療孤獨、欲望、恐懼,有時異常殘酷,卻又極端仁慈

 

延伸閱讀:《地震鳥》:在懸疑世界中,這部小說的強度高達芮氏規模十級

 

★ 立即加入「DramaQueen電視迷」LINE好友,給你最豐富即時的歐美影劇資訊。